凡煙小說

☆、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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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美國的頭一個星期,由起先的不適應,到後來的勉力應付,於歸始終有一種深深地無力感。直到遇到很多問題,她才知道先前雁淮生將她保護的有多好。哪怕是後來她已經完全適應了這裏,並能獨立應對一切問題,她依然忍不住懷念雁淮生的好。

那樣的好讓她始終覺得,哪怕她什麽都不會,即便是一個廢人,也無需操心周身的一切,更不用為了融入身邊的圈子,而拼命打磨身上的棱角,直到她變得渾圓,出入各類社交場合,游刃有餘。

每當想起這些的時候,於歸先是感慨,隨後又無比慶幸,還好雁淮生給了她這個蛻變的機會,於歸越來越喜歡現在的自己。

不過話又說回來,一開始的確很讓人崩潰,不能求助,無人可傾訴,雁淮生把她想要撤退的路一早堵死,於歸只有硬著頭皮解決那些迎面而來的難題。

先是住宿問題,找人合租耗費了她很大的精力,其實她也可以一個人住,可是她想要有所改變,她想融入周邊的環境,她想要學著與人交往,她想要改變以往的沈悶,她想變得不一樣。

增加一個室友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好在網上的招租信息並沒有石沈大海,前後都有人回應,然而於歸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合拍的室友,她希望她的室友是活潑開朗,熱情大方的,最好對本土的環境和人文風情非常了解,這樣可以帶動她更快熟識這個陌生的環境。

於歸開始放低要求,比如房租稍微低一點,這樣一來果然吸引了更多的租客,最後於歸選中了一個澳洲的華裔女孩,Candice,她同她的名字一樣,熱情,坦誠,給了於歸很多可貴的幫助。

因為她,於歸對這個熱情奔放但毫無歸屬感的國度漸漸改觀。然而愛上,估計還得很長一段距離。

住宿問題解決後,她的專業課又面臨更換導師的風波,錄取通知書上署名她的導師是著名的威爾遜教授,然而到學校報到時,學校卻告訴她威爾遜教授突然生病,目前正在住院治療,學校給她提供了導師人選,可是於歸並不了解這些導師的情況,之所以如此信賴威爾遜,是因為當時於歸向雁淮生打聽過,雁淮生給她的答覆是,此人教學嚴謹,學術一流,是一個非常好的老師。能得雁淮生如此稱讚的人,那一定很不錯了。

於歸抱著一心投入名師門下的殷切期望,卻不想到頭來竟成一場空。

學校給她一天的時間考慮,可是於歸怎麽都拿不定主意,她拿起手機又放下,拿起又放下,來來回回,直看得一旁的Candice詫異不已。

“於歸,你有什麽難題嗎?”

雁淮生說過國外遇到的一切問題都要她自己解決,她不能打電話回去求助,這是想要獨立首先必須面對的現實,盡管很殘忍,若能闖過去,那會是一個嶄新的開始。

所以,這個電話不能打。

於歸將目光轉向對方,Candice 比她更熟悉學校,對方現在是本校博士生,這裏面的行情一定多多少少都有了解,於歸把自己面臨的問題詳細跟對方說了一遍,想要聽聽對方的建議。Candice果然仗義,立刻用專業人士的眼光給她分析了一遍幾位導師的利弊,更用數據說話,將學校最近的一項調查結果拿給她看,發現凱文教授是這三個導師裏邊呼聲最高的那個,竟跟她的想法不謀而合,她一開始不確定,現下終於能做決定了。

“謝謝你,Candice。”於歸笑了,一掃近日的陰霾。

Candice笑著直擺手,“歡迎你,我的學妹!”Candice也是凱文教授的學生,於歸覺得她們以後一定可以相處的更好。

導師問題解決後,於歸立刻步入緊鑼密鼓地學習中,除了必要的社團活動,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圖書館或者宿舍。

她對雁淮生承諾過,她會盡快回去。她不知具體是什麽時候,不過她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快速完結這邊的學業,早日回到國內。

Candice有時候總是一臉震驚地看著她,“於歸,你這麽瘋狂地學習為什麽?”

於歸和Candice除了交流學習之外,偶爾還會八卦一下明星樂隊什麽的,總之來美國後於歸變得健談了很多,甚至願意表現自己,是那種自信地外展,發自內心地打開自己,並接納周圍的人和事,她終於做到了她想要的改變,每當她突破了一個目標,她都會忍不住想,要是雁淮生此刻在她身邊,他又會是什麽反應?

他大概會笑著對她說,“於歸,你做的很棒!”

很普通的一句話,卻是於歸聽過最動聽的言語。

每當這個時候,於歸想要回國的心都會變得狂熱無比,而手上的任務也在不自覺加重,而她一點也不覺得辛苦。

“我想快點回國。”於歸笑著看向Candice,眼底閃著動人的光輝。

Candice一下子更好奇了,於歸眼裏的笑,炙熱裏頭藏著一抹嬌羞,那是女孩在提起心愛的人時才會綻放的光芒,究竟什麽樣的人,會讓受盡無數美國小夥追捧的於歸露出這樣的眼神。

“回去見男朋友?”Candice不由猜想。

於歸臉上微紅,忍不住將目光挪向手裏的手機,上次看日落雁淮生拍地兩人的合影照還在手機相簿裏,於歸每次想起對方時都會忍不住拿出來看一眼,這個男人真是什麽都算在前頭,就連後面的想念都仿佛在他的掌控之中。

於歸突然發現,這個什麽都不說的男人,一旦爆發起來可能比火山還要熾烈。

想起微博裏對方每隔一個星期的一張圖片,於歸的心暖的幾乎要融化了。雁淮生真是個悶騷的男人,於歸發現了他這一面,竟覺得他可愛無比,他的想念就跟他人一樣,明明內裏波濤洶湧,面上偏偏要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

於歸竟也學壞了,明明看到了,卻什麽回應都沒有,兩人就隔著大洋彼此較著勁兒,仿佛誰先吐露心聲,誰就輸了一樣。

於歸看著最近的一張圖片,國內這個時候已經下雪了,雁淮生把花草估計都搬進了屋裏,想到當初某人說不會管這些東西的傲嬌臉,於歸就忍不住想笑,不想管就放陽臺上凍死算了啊,幹嘛要累死累活將它們搬進來,竟一點也不嫌麻煩。

而且每個花盆的外沿都擦的那麽幹凈,一看就是經常在打理,這個口是心非的男人!

於歸眼尖地發現,盆栽裏面好像多了一盆不知名的草,她放大照片,竟覺得這個長著劍狀長葉子的植物有些陌生,它的葉子比蘭草的要寬大一些,從外形上看應該也是一種草本植物。

於歸立刻把照片放網上一搜,很快就找出了答案,她看著上面的解說,嘴角的笑越綻越大。

她不禁擡頭看向Candice,笑地一臉甜蜜地回答對方先前的那個問題。

“是的,因為有人很想我。”

鳶尾花的物語——想念你。

雁淮生,有本事就一直憋著,看誰能忍到最後。

反正我沒聽到,敢不敢表達的再委婉一點?於歸笑著將手機放到一旁,整個人像是打了雞血,學習起來越發得勁兒。

於歸看著手裏的書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扭頭看向正在調吉他的Candice,“Candice,可以教我彈吉他嗎?”

“當然!”Candice笑著朝於歸招手,於歸放下書,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想學什麽?”

於歸偏頭想了一會兒,眼底劃過一道明亮的光,“嗯,我等會把樂譜給你…”想起某人唱歌的樣子,於歸的心按捺不住的狂跳起來。

接下來幾個星期於歸一面不忘功課,一面抓緊時間練習吉他,終於趕在聖誕節來臨之際能順暢地完成那首歌曲的彈唱。Candice顯得比於歸還高興,她們組建的樂隊在聖誕節有一個狂歡Party,她熱烈邀請於歸參加,並請她在活動上表演這首歌曲。

於歸起初擔心自己的水平,怕搞砸了對方的活動,得到對方再三保證後,她笑著答應了。

聖誕節這天美國上空飄起了雪花兒,青蔥的聖誕樹上掛滿了彩帶和彩燈,每一個美好的祝願都被打包成精美的樣子,傳遞至家家戶戶。

雪花兒一片一片飄落,落向每一座屋脊,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行人…像是會跳舞的魔法精靈。有了魔法的加持,那些願望一定會成真,於歸對著窗外的燈火通明,默默地閉上了眼。

Candice在一旁催促她們該出門了,於歸立刻在玻璃上畫上一個愛心,清晰流暢的線條裏印著她璀璨的笑臉,於歸最後不舍地看了一眼,這才轉身同Candice一同朝活動舉行地趕去。

偌大的中央廣場四周擺了一圈亮晶晶的聖誕樹,人們在露天的廣場上相互微笑和擁抱,絢麗的焰火一直閃爍不停,似人們眼裏不滅的星光。

於歸感覺自己好像闖入了一場盛大的狂歡,Candice拉著她的手一路狂奔,她們穿過密集的人潮,穿過歡聲笑語,穿過老人,也穿過孩子…用力的奔跑,迫不及待地仿佛要擁抱明天的美好。

這種心快要炸裂的感覺,激動又美妙。

於歸突然好想雁淮生,好想,倘若現在他就在身旁,她一定會緊緊地拉住他的手,一直從黑夜到黎明。

在她楞神的空當,Candice拉著她登上了表演的舞臺,於歸看著周圍聚集的人群,和他們每個人臉上真誠的笑臉,她接過對方遞上來的吉他,在獨腳凳上坐了下來。

燈光打落下來,舞臺的中央只剩她一人的身影。

於歸朝旁邊看了一眼,Candice正在舞臺下舉著單反對準她,見她看過來,立刻投給她一個鼓勵的微笑。

於歸收回視線,眼底的光一點點柔和起來。音符在她的指尖下緩緩響起,和著她美妙的歌聲,是這歡快的夜色下一抹動人的點綴。

“ 月亮在你的眼睛,太陽在我心

現在我唱這首歌 oh~只為你

想把所有煩惱都忘掉,做不做的到

你明白我心在燃燒,因為你因為你

Oh 為你…”

於歸擡頭,視線緩緩投向前方,仿佛在看周圍的人群,又仿佛透過人群在看某個遙遠的遠方。

“…oh, loves in the air its everywhere

everyone can see everyone can feel

that loves in the air

it doesn't matter where

everyone agrees love is all we need…”

雁淮生,禮尚往來可好?

還有,聖誕快樂,我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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